2011年3月9日 星期三

六祖壇經探秘(四十二)

「喜見春風芳草芳」,你看過霜雪交加的嚴冬會有芳草芳嗎?若有那就如一個沒有修行的惡人渾身罪惡,業障深重,也能成佛作祖了,可能嗎?當知春風的氣象、芳草芳的良辰美景是安禪自在,是幸福的象徵,一個昇官發財的人,被讚嘆為「春風得意」,可見「喜見春風芳草芳」是「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」的意景,沒有「福緣」那來「善慶」?沒有「修行」,那來「証果」?因果要對稱,因果要相符,不能春天不下種,秋天要收穫,那是夢想!「慧力如燈可灼照,明來暗去福無疆」!這種顛倒夢想的工廠製造出來的是滿街糊塗蟲,結果是害人害己,是雙害,還不可憐可愍嗎?這麼多的糊塗蟲,只有慧力能救濟,糊塗來自愚痴,唯有智慧的光明才能消除愚痴的黑暗,如俱舍論說:「以智慧明,滅諸癡暗」,三十七道品中的五根五力即有「慧根慧力」,這如般若心經所說:「行深般若」,這是形容觀自在菩薩對於般若智慧的修行功夫,作得異常到家,異常透澈,故能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三十七道品中的五根五力也一樣,要求把智慧樹培植到極高大、極強壯、極茂盛,強壯與茂盛到根深蒂固而產生不拔的力量,而稱為「五根」中的「慧根」,「五力」中的「慧力」,這樣強大的「慧根慧力」如光明燈的朗朗寂照,愚癡的陰影逃之夭夭了。「明來暗去福無疆」,智慧的光明是佛光,是佛的智慧,如阿彌陀佛那樣,「無量光明無量壽」一個修行的佛弟子,常沐佛光,常在佛光普照之下生活,還不幸福嗎?所以說:「明來暗去福無疆」,這種福是勝義福,是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的,其智明、其清淨福都是無量無邊的,所以說「無疆」。
         
「因緣具足法筵開」,這是第四首詩的第一句,因經文說惠能現出家比丘相之後,「遂於菩提樹下,開示東山法門」,這是惠能迫不急待地揭開其弘法利生的序幕。「法筵」,筵是酒席,世人辦喜事,以豐富的美食,招待賓客、親屬,佛法以真理的三德六味供養佛子信眾,令廣大佛子信眾享用禪悅法味,因而破迷啟悟,因此,把講經說法稱為法筵,也即真理之法,禪悅的三味酒席!佛法不論作什麼法事,都要有足夠的因緣,如佛祖講經要六成就:意思是說要一﹑信成就;二、聞成就;三﹑時成就;四﹑法主成就;五﹑處所成就;六﹑眾成就,這六大要素是可以使弘法利生的福慧事業究竟成功,因此稱之為六成就。
         
「因緣具足法筵開」的「因緣具足」也就是說,惠能說法弘禪的因緣條件-都圓滿具備了,所以才大開法筵,廣弘法施,當時的信眾有福了。這之所以稱為因緣具足,我們不能不飲水思源,感激因得力於印宗法師開講涅盤經時已打下堅實的群眾基礎,六成就早具備了,所以惠能才能一薙髮現比丘相之後,即可登壇說法,不需再浪費任何氣力,便可水到渠成,順水行舟,利便得很!
         
不過,講到這裡,惠能由印宗主持薙髮出家,經中有明文記載,但經中卻沒有明文說到惠能受戒的事蹟。如果只有薙髮出家沒有舉行受戒儀式,那到此為止,惠能現的也僅是一個小沙彌相,而不是一位比丘相,或比丘菩薩相,這麼一來,惠能六祖不過只是一位老沙瀰祖師了嗎?這樣會影響他的祖師資格嗎?其實並不影響。如長老為佛教僧眾中是地位崇高的一群,依戒臘來安排,但有一種超級的長老,不依年齡戒臘來安排,不管年老年少,只要你已証了聖果,即使你還是稚齡的小沙瀰,卻被尊為長老,意味著你的德性、道行,已可以作為後進的榜樣、眾生的福田,因為你已証了聖果,是聖階中的完人,再也沒有犯過了,這類長老稱法性長老,意思是說,他已見性明心,悟証了一切「法」的平等法「性」,悟証法性的人,不但福報大,智慧了得,煩惱蠲除,生死解脫,超凡入聖了。惠能六祖也是這樣,明心見性,高登聖果,乃聖人階中的完人,該斷的煩惱都斷了,不沾染煩惱了,受不受戒都不成問題了!
         
「佛子四方滾滾來」,這第四首詩的第二句,是形容惠能啟開法筵之後,各方善信因聽說惠能是傳承衣缽的六祖,明心見性,證果得道的聖僧,誰不想同沐佛光同沾法益呢?因此形容為四方佛子滾滾來,這也是形容法筵殊勝,盛況空前。「陣陣春風撫大地,祥雲如蓋湧蓮臺」,這最後的兩句禪詩是稱讚惠能六祖講經弘禪的大功大德和瑞相,如「陣陣春風撫大地」便是稱讚說法弘禪的功德,春風的反面便是寒流,寒流的出現造成嚴冬,造成漫天風雪,造成青山變成枯枝敗葉,山河大地普遍受苦受難,禍害無窮。春風恰好相反,春風出現就把寒流趕跑,敷天蓋地廣布暖流,能於一夜之間,使芳草如茵,百花怒放,山河大地回春,萬物甦醒,糧食豐收,滿架葡萄映夕紅!陣陣春風撫大地之後,帶來如此溫馨的氣象,如此深廣的福樂,春風給人帶來如此雄福厚樂,太可感了!惠能六祖的說法弘禪,能給一切眾生破除煩惱,斷滅業障,開發智慧,了脫生死,超凡入聖,如春風撫大地一樣功德無量!所以特以陣陣春風作為讚揚!「明來暗去福無疆」,寒冬猶如黑夜,猶如災難,春風是幸福的象徵,猶如光明,送走了寒流,等於送走黑暗,送走了災難,春風如光明,如幸福,明來暗去等於福樂取代了災難了。惠能六祖如春風、如光明、如幸福;惠能的出現,如春風、如光明、如幸福,將影響深遠,福蔭無窮,故特以春風為喻。「祥雲如蓋湧蓮臺」,最後一句禪詩,是稱讚惠能的法緣殊勝,不只是地利人和,天時也不俗,到處「祥雲結瑞靄」,真是「天龍八部生歡喜,晝夜六時降吉祥」,這正是福人造成福氣象!例如有人撒下天羅地網,三四百人作地毯式的捕捉,十五、六年來經歷的時間不謂不長;捕捉的人馬不謂不多,但惠能始終是吉人天相,猶如漏網之魚,重重關卡,重重險阻,重重度過,不是福人,那會如此幸運?所以我特以「祥雲如」寶「蓋湧蓮臺」,從上到下都受到天龍八部的擁護,如祥雲、如寶蓋,在佛祖的金蓮座上湧現出來,眾生有福了!
         
「惠能於東山得法,辛苦受盡,命如懸絲。今日得與使君官僚道俗,同此一會,莫非累劫之緣。亦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,同種善根,方使得聞如上頓教,得法因緣。教是先聖所傳,不是惠能自智。願聞先聖教者,各令淨心,聞了各自除疑,如先代聖人無別」,一眾聞法,歡喜作禮而退。(行由品竟)。
   
東山得法命如絲,聖者堂堂人少知;
誤作冤仇當殺戮,沈淪世道至堪悲。

餘生劫難命如絲,虎落平陽被犬欺;
堪嘆人間悲末法,惠能終得展愁眉。

勝會難逢累劫緣,善根同種福無邊;
前生幸沐佛光照,方慶親聞頓教禪。

先聖傳承法最真,頓修頓証自由身;
漫山寶藏從君探,聖域高登人上人。

聽經聞法是勝緣,三世佛前種善根;
福果因緣皆不易,應知報德威鴻恩。

壯志雄心氣似虹,遨遊法海涅槃中;
堂堂佛祖由心造,莫讓神龍變小蟲。
         
「惠能於東山得法,辛苦受盡,命如懸絲」。這節經文是惠能得印宗為他剃度現出家相後在菩提樹下法筵弘開,為廣大信眾說法時,宣述他得五祖弘忍宗師傳授正法,傳佛心印,災難重重,這是惠能重述得法受害的經過,得來不易。「惠能於東山得法」,即直指惠能所得的正法心印,乃來自五祖弘忍宗師的黃梅東山法門,故說「東山得法」。「辛苦受盡,命如懸絲」,「辛苦」一詞在中國文學上,辛是辛辣;苦是勞苦,如辛勤、辛苦、悲傷,無緣無故的天災、人禍敷天蓋地而來,令人無法忍受而稱辛苦。如孟子所說: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」,六祖惠能所說的「辛苦受盡」,其嚴重性不只是「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」那麼簡單,而是神秀布下天羅地網,並派出三四百名徒眾,到處跟蹤,到處圍捕,隨時隨地都有被殺的可能,危險至極,六祖才自己形容,「命如懸絲」,寶貴的生命如高高地懸掛-吊在微弱的絲線上,隨風鼓盪,隨時都會掉了下來嗚呼哀哉的可能,這還不危險嗎?

-講於紐約慈航精舍印順導師圖書館 ~待續~